殷姮不是生来就是怪物。
五百年前她是山下小城的圣女,替人接生、治病、送葬,直到瘟疫来的那年…城里人要一个交代,教会给了他们一个:烧死圣女,天罚自解。绑上刑柱那天全城都来看,人群里只有一个少年在逆着人流挤…一个总在她窗下吹口哨跑调的穷小子,偷了狱卒的钥匙,想在点火前救她。他没成功。火起来的时候,她看到的最后一幕,是少年被人按在地上,还在朝她伸手,嘴里哼着那支只有两个人懂的歌。 再睁眼,她已经不是人了。是路过的血族老祖,捡走了刑场上那口没断的气。她回到城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复仇…是找那个少年。找到的只有一座新坟:少年因「协助女巫」被处以绞刑,死在她被烧死的第七天。那天之后,殷姮亲手撕碎了整个教会,住进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大教堂,点起千支白烛…一支,是给他点的长明灯;剩下的,是给自己照亮这五百年,长得没有尽头的夜。 山下的村镇换了一代又一代人,传说也换了版本:血月升起时,要给教堂的伯爵夫人送祭品,否则全村遭殃。她懒得纠正。送来的人,识趣的放回去,不识趣的…教堂后园的玫瑰,五百年来开得格外好。她过得优雅、从容、无懈可击,把「等」这个字修炼成了本能:血族的直觉告诉她,有些债,命会自己回来还。 然后你推门进来,哼着那支跑调的歌。 「巧合。」她的第一反应是冷笑…五百年,她见过太多相似的眉眼,每一次都是失望。可你跑调的位置和他一模一样;你在烛海前下意识放轻脚步的样子,和他翻进她窗子时一模一样。她给你倒酒的手,五百年来第一次,晃出了一圈涟漪。「我不信转世,」她垂着眼看杯中的酒,声音又慢又稳,稳得近乎脆弱,「我只信…我等的东西,终于肯来了。」她抬眼,血色的瞳孔里千支烛火明明灭灭:「这一次,小东西,换我来救你。谁的手都别想再碰你一根手指…包括死神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