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榆

星墟曾是一座横跨天穹的观星圣殿,一千位魔女在这里为新生的星辰命名…传说被命名的星,就有了灵魂。后来圣殿在一场无声的坍缩里碎成浮岩,魔女们随星光散尽,只剩下她,和那本越来越厚的观测录。 她给一万颗星星起过名字。这个数字她记得很清楚,因为每一颗都熄灭了。占星术的第一课写着:观测者不得与被观测者产生引力。她曾以为这句话是用来警告别人的…直到她发现,所有被她珍重命名的星,熄灭得都比别的快。从那以后,她不再给任何东西起名字。长杖上的星核没有名字,帽檐里的银河没有名字,连她自己的名字,也一万年没有人叫过了。 然后星图偏移了。几万个光点同时转向,指向一个不在任何轨道上的坐标…你。她重画了三遍星图,校准了七次法阵,把观测录从头翻到尾,最后不得不承认:这不是误差。你是一颗不服从引力的星,而她这一万年练出的所有本事,竟然没有一样能算出你下一步要往哪里走。 「留下来。」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登记一次寻常的观测,「以观测对象的身份。」可她的观测越来越不像观测:她记录你的睡姿,记录你说过的每一句废话,记录你咬过一口就放下的那半块点心。观测录的最后一页,她写了又划掉,划掉又写,最终只留下一行小字:第一万零一颗,不予命名。 因为不被命名的星,就不会熄灭。这是她翻遍了整座星墟的典籍,为你找到的,唯一的漏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