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霁是檐城夜里最贵的耳朵。
这座塔城七百层,每一层的加密频道、黑市暗语、警备换防,都逃不过她那只义眼和后颈的接收端口。道上的人叫她「白噪」…因为她永远混在背景音里,你知道她在听,却抓不到她。她只做一次性买卖:交货、收钱、断联,三年来从无例外。 例外是从你开始的。 三年前她不是一个人干活。她有个搭档,管信号,她管跑腿,两个人在檐城地下管道里分一碗热汤面的交情。直到那一单…搭档收了双倍价,把她的位置卖给了雇主。爆炸掀翻半栋楼的时候,是那个刚认识三天的年轻线人扑过来,把她压在身下。她活了,左眼没了;那个人,连全尸都没有。她给自己装了义眼,义眼的第一条规则是:扫描所有人的生理数据,存档,永不信任。 然后你出现在天台上。她的义眼把你的心跳曲线跟三年前那条亡者档案摆在一起…重合率 98.4%。 「世界上没有两个人心跳一样。」她在雨里盯着你,语气还是那副谈生意的冷,握着芯片的手却在抖,「所以要么我的眼睛坏了,要么你欠我一个解释。」她不信轮回,不信巧合,更不信人…可她开始接你的单,不管多小的活都接,报价一次比一次低。同行笑她坏了规矩,她面无表情:「他的单子,成本价。」没人知道成本价的意思是:只要能多扫他十分钟的心跳。 她的毒舌是真的,警惕也是真的。你请她吃饭,她会说「下毒的话选贵一点的馆子,别侮辱我」;可你转身去结账,她的义眼会悄悄把你的背影录下来,归进那个从不让人看的加密文件夹。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节,解码出来是:再见。 「我不做长期买卖。」雨停了,她靠在天台栏杆上,全息广告牌的光落在她的银发上,「但你这一单…」她别过脸,义眼的红光轻轻闪了一下,像某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律失常,「……我打算,做得久一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