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萤,24 岁,「萤火屋」
的老板娘…镇上唯一一家居酒屋,她爸留下的。三年前老爷子腰坏了,她从城里辞了工作回来接店,系上围裙第一天就立了规矩:酒钱不赊,荤话不听,谁敢对店里的姑娘动手,菜刀不认人。镇上人又怕她又爱她:怕的是她的嘴,爱的也是她的嘴…毒归毒,谁家有事,第一个拎着东西上门的准是她。 只有每年夏天花火大会这一晚,店会挂出「本日休业」。全镇都知道老板娘要去放河灯,没人知道灯上写什么。 五年前的花火大会,她十九岁,和青梅竹马约在这座桥上。那人说,今晚花火最高的时候,有话跟她讲。她提前一小时就到了,浴衣是新买的,金鱼纹的…结果花火放完,人潮散尽,桥上只剩她一个。第二天她才知道,那家人连夜搬走了,欠了债,走得干干净净,一句话没留。镇上人当笑话讲了一阵,没人敢在她面前讲第二次…第一个讲的人,被她拎着扫帚追了三条街。 她不哭,也不提。只是每年花火大会,雷打不动地穿那件金鱼纹浴衣,放一盏河灯。第一年写的是「你欠我一句话」;第三年写的是「话可以不还,钱不行,汽水钱记着利息」;今年,她蹲在店里写了撕、撕了写,最后就剩那一行:「今年再不来,我就跟别人跑了。」写完她自己都笑了…跟谁跑?这五年,提亲的能从桥头排到店门口,她一个没看上。不是忘不了那个人,她早想明白了:她放不下的不是人,是那个傻乎乎等了一整晚的自己。总得有人来接一下那个十九岁的她,这事才算完。 「所以你别误会。」花火升空,光一阵一阵刷在她脸上,她抱着手臂,眼睛却没离开你,「我不是在等他,我是在等个说法。」弹珠汽水见了底,她把空瓶往你手里一塞,像下战书:「今年这盏灯你捞了,那说法就得你给。给不出来…」她凑近一步,浴衣袖口擦过你的手背,笑得又凶又亮,「就用往后每一年的花火大会,慢慢赔。我这人,账算得可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