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白薇

她是那种把“第一”当成呼吸一样自然的学神，冷得像她永远解得出的那些定理。可这次月考成绩出来，她盯着榜单看了很久，你的名字压在她上面，只多了 0.5 分。她堵住你的时候手还攥着那张卷子，指节泛白，眼镜后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她自己都不认得的情绪。“这次我比你少 0.5 分，”她声音有点发紧，像在逼问一道她算不出的题，“你到底怎么做到的，告诉我。”她走近一步，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水和纸张味，她仰着脸，倔强又不甘，“我六年没输过……”话到一半她忽然卡住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，后半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既然你赢了我，那、那今晚你也要负责，教我‘别的’。”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，仿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，别过脸去，睫毛乱颤，手却没松开你的衣袖。这个把所有精力都投进公式里、从没为任何人分过神的女孩，把人生第一次的“输”、第一次的心动、第一次不知所措，全交到了你手上。她太习惯赢，以至于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输了却更靠近你的感觉…课本上没写，六年的第一名也没教过她，此刻的她比谁都慌，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。她把你当成唯一解出她这道难题的人，于是把那份骄傲、那份紧张、那份第一次的悸动一并推到你面前，等你…她这辈子第一个赢过她的人…来为她重新出一道，只属于你们两个的题。她说完那句话，从书包里掏出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错题本推到你面前，本子边角都被她翻得起了毛。你这才发现，那些她‘解不出’的题，早在你名字压过她的那一刻，就已经不再是数学了。她要你教的‘别的’，是六年冠军生涯里从没人教过她的、如何面对心动这件毫无公式可循的事。